2021年9月,中国人民银行等十部门联合发布《关于进一步防范和处置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通知》(以下简称“924通知”),明确虚拟货币相关业务活动属于非法金融活动,虚拟货币“挖矿”活动被列为淘汰类产业,一时间,国内曾经遍布的矿场集体关停,矿工转行,“中国挖矿时代落幕”的论调甚嚣尘上,两年多过去,虚拟货币市场波动未止,挖矿利润空间仍存,国内是否真的彻底告别了挖矿?本文将从政策演变、现状特征、生存逻辑及未来趋势等维度,揭开国内虚拟货币挖矿的真实面貌。

政策“铁令”下,挖矿为何被“一刀切”

要理解国内挖矿的现状,需先回溯政策出台的背景,虚拟货币“挖矿”本质是通过高算力竞争记账权,以获得新币奖励的过程,其核心特征是“高能耗、高排放、低技术附加值”,2021年前后,国内比特币挖矿年耗电量据估算超过全国总用电量的1.3%,相当于一个中等省份的年度用电量,与我国“双碳”目标(碳达峰、碳中和)严重冲突。

挖矿产业链滋生了资本无序扩张、金融风险隐患等问题:部分矿场主利用廉价电力(甚至存在偷电、骗取工业用电补贴现象),通过“矿机-算力-虚拟货币”的链条套利,加剧了资源分配不公;普通投资者参与“云挖矿”“矿机托管”等业务,频繁遭遇跑路、诈骗事件,扰乱了金融秩序,在此背景下,“924通知”以“零容忍”态度叫停挖矿,既是落实“双碳”战略的必然选择,也是防范金融风险的重要举措。

现状:从“地上”到“地下”,挖矿并未彻底消失

尽管政策高压持续,但“924通知”后,国内挖矿活动并未完全消失,而是转入“地下”或“跨境”形态,呈现出以下特征:

地域转移:从“能源大省”到“偏远角落”

曾经依赖四川水电、内蒙古火电的“矿场聚集地”已难觅踪迹,但部分偏远地区仍有零星“散户挖矿”存在,西南一些水电资源丰富但电网覆盖薄弱的乡村,个别村民利用自建房、小型水电站,偷偷架设几台矿机“小打小闹”;西北部分矿区,曾有矿工利用废弃工棚、夜间错峰用电等方式,进行小规模挖矿,这些“微型矿场”算力极低(通常不足1TH/s),仅够维持个人或家庭小团队运营,难以形成规模效应。

模式转变:从“集中矿场”到“个人挖矿”

过去动辄容纳数千台矿机的“大型矿场”已基本绝迹,取而代之的是“个人化、分散化”的挖矿模式,部分技术爱好者会自行采购二手矿机(如蚂蚁S19、神马M30等型号,因价格低廉、功耗相对可控仍有一定市场),在家中利用闲置电源、普通显卡进行“挖矿”,主要选择能耗比低、算法简单的币种(如门罗币、以太坊经典等),这类挖矿行为隐蔽性强,单个矿机噪音大、发热高,易引发邻里投诉,因此多选择在车库、地下室等隐蔽场所进行。

技术规避:从“公链挖矿”到“私有链/联盟链”

为规避政策风险,少数主体开始尝试“伪挖矿”或“合规挖矿”,部分企业打着“区块链技术研发”的旗号,将矿机接入私有链或联盟链(如Hyperledger Fabric、EOS等),这类链由特定机构控制,算力竞争不涉及虚拟货币奖励,本质上与“挖矿”无关,但可借机宣传“区块链算力”概念;还有少数项目方开发“环保挖矿”算法,声称使用“绿色能源”“低功耗设备”,试图通过技术包装获得地方默许,但本质上仍属于虚拟货币挖矿范畴。

跨境转移:矿机与算力的“出海”

国内挖矿的“主力军”已大规模转向海外,据行业数据,2021年国内矿工向海外转移的矿机超过100万台,主要目的地包括哈萨克斯坦、伊朗、美国、加拿大等电力成本低、政策宽松的国家,部分国内矿企通过“出海”设立矿场,但仍保留国内团队负责矿机采购、维护和算力销售,形成“国内运营+海外挖矿”的跨境模式。“云挖矿”平台(用户远程购买算力,由海外矿场负责挖矿)仍通过地下渠道向国内用户推广,成为变相的挖矿参与方式。

为何“地下挖矿”难以根除?利益与博弈的深层逻辑

尽管政策高压持续,“地下挖矿”仍能零星存在,背后是多重因素交织的结果:

利润驱动:币价波动下的“暴利诱惑”

虚拟货币价格波动剧烈,一旦币价上涨,挖矿利润便会迅速回升,以比特币为例,2023年价格突破6万美元时,一台功耗3000W的矿机(如蚂蚁S19 Pro)每日电费成本(按工业电价0.6元/度计算)约为43元,而每日挖矿收益可达200-300元,日利润率超500%,这种“低门槛、高回报”的特性,始终吸引着风险偏好较高的个体铤而走险。

地方监管差异:政策执行“最后一公里”的模糊地带

虽然国家层面政策明确,但部分偏远地区地方政府监管能力有限,对“微型挖矿”难以及时发现和处置,一些乡村地区电力设施老旧,抄表到户难度大,村民私自接电挖矿不易被察觉;个别基层干部对挖矿危害认识不足,甚至存在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”的情况,为“地下挖矿”提供了生存空间。

技术迭代:矿机与挖矿的“隐蔽化”

随着矿机技术进步,新一代矿机(如蚂蚁S21、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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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M50)的能效比(算力/功耗)提升30%以上,相同算力下的电费成本大幅降低,降低了“地下挖矿”的运营门槛;“移动挖矿”“车载挖矿”等模式出现,矿工可将矿机安装在货车、房车内,随电力资源流动,进一步增加了监管难度。

未来趋势:高压监管将持续,“清零”仍是长期目标

尽管“地下挖矿”尚未完全消失,但从政策导向、市场环境和监管能力来看,国内虚拟货币挖矿的生存空间将不断被压缩,最终走向“全面清零”是必然趋势:

政策“高压线”不会松动

“双碳”目标是国家长期战略,挖矿的高能耗特性与这一目标背道而驰,2023年,国家发改委等部门再次强调“坚决遏制虚拟货币挖矿反弹”,并将挖矿纳入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(淘汰类)动态管理,政策连续性明确,针对“跨境挖矿”“云挖矿”等新型模式的监管或将进一步收紧,切断资金、技术和设备的跨境流动渠道。

监管技术升级,“无处遁形”

随着“数字电网”“区块链溯源”等技术应用,监管部门已能实现对用电数据的实时监测,国家电网可通过大数据分析识别异常用电负荷(如单个用户用电量突增且功率稳定),精准定位疑似矿场;部分地方政府已建立“虚拟货币挖矿”举报平台,鼓励公众参与监督,形成“技术+群众”的监管网络。

市场理性回归,“暴利神话”破灭

随着虚拟货币市场逐渐成熟,币价波动趋缓,挖矿利润率持续下降,海外矿场竞争加剧(如美国德州电价波动、哈萨克斯坦政策收紧),国内矿工“出海”成本上升,进一步压缩了生存空间,对于普通投资者而言,参与挖矿的风险远高于收益,“一夜暴富”的神话正在褪去。

国内虚拟货币挖矿的“地下博弈”,本质上是逐利本能与政策红线的较量,从“全面清零”到“零星反弹”,再到“持续高压”,挖矿的每一次“复活”都在政策铁拳下节节败退,随着监管技术的完善、市场理性的回归以及“双碳”目标的深入推进,国内虚拟货币挖矿终将彻底退出历史舞台,对于普通公众而言,认清虚拟货币的“非货币属性”和“高风险本质”,远离任何形式的挖矿活动,才是保护自身财产安全的明智之举。